英格兰前锋传承将断?从莱因克尔到凯恩的时代回望

英格兰前锋传承将断?从莱因克尔到凯恩的时代回望

从莱因克尔到凯恩:这条前锋长线,是否真的要走到尽头?路易十六于1793年在革命广场走向终局,塔斯马尼亚虎“本杰明”于1936年在霍巴特动物园消失,而哈里·凯恩会不会在2026年世界杯上留下同样令人难忘的告别?有些故事之所以长期留在人们记忆里,往往不是因为它开始得多么热闹,而是因为它最后那一段,总让人难以忘怀。足球亦是如此。尤其是当一代人的前锋传承,到了可能要画上句号的时候,许多英格兰球迷才会忽然意识到:当年习以为常的锋线豪华,或许并不是…

从莱因克尔到凯恩:这条前锋长线,是否真的要走到尽头?

路易十六于1793年在革命广场走向终局,塔斯马尼亚虎“本杰明”于1936年在霍巴特动物园消失,而哈里·凯恩会不会在2026年世界杯上留下同样令人难忘的告别?有些故事之所以长期留在人们记忆里,往往不是因为它开始得多么热闹,而是因为它最后那一段,总让人难以忘怀。足球亦是如此。尤其是当一代人的前锋传承,到了可能要画上句号的时候,许多英格兰球迷才会忽然意识到:当年习以为常的锋线豪华,或许并不是理所当然。

这个夏天,英格兰队长将背负着全国的期待跨越大西洋。32岁的凯恩,几乎肯定会迎来自己作为英格兰领袖的最后一届世界杯;而从个人竞技状态来看,他也仍然是当今足坛最令人忌惮的中锋之一。无论他何时退出国家队舞台,这一刻都很可能意味着:英格兰将暂时失去一位真正配得上“世界级”三个字的前锋。对一个长期习惯了门前有人站出来的国家来说,这并不是小事。

3月与乌拉圭战平、又输给日本的那两场比赛,已经让外界先看到了“没有凯恩的英格兰”会是什么样子。那支球队在进攻端显得办法不多,场面上也少了过去那种关键时刻有人把球稳稳送进网窝的笃定感。报刊和评论区里都出现了相似的判断:英格兰看上去“迷失而混乱”,像是第一次真正尝到了失去核心射手后的苦涩滋味。这样的警报,并非夸张,而是来自比赛本身。

当然,凯恩在今夏是否会继续扮演主角,这件事其实没有太多争议。真正值得讨论的,是当他有一天离开国际赛场之后,英格兰该去哪里寻找下一位能够扛起锋线的人。这个问题,目前看更像一次未知的旅程,而不是一条已经写好答案的道路。

大多数英格兰球迷,从未认真想过:如果国家队前面不再站着一位世界最顶尖的前锋,会是什么景象。因为自1984年5月26日那场英格兰1比1战平苏格兰的比赛开始,这个国家几乎一直享受着“前锋不缺人”的幸运。那一天,托尼·伍德科克在汉普顿公园球场被换下,接替他的是加里·莱因克尔。那一换人,像是打开了一条漫长而稳定的传承线。算下来,这条线已经持续了42年,期间几乎每一代英格兰球迷,都能看到一位站在最前面、足以让对手忌惮的门前杀手。

France have a history of producing great forwards such as Karim Benzema and Kylian Mbappé. FRANCK FIFE/AFP via Getty Images

<视频1>

为什么英格兰总能等来顶级射手?

从更长的时间尺度看,英格兰的锋线故事并不只是几名球员的个人荣誉簿,它更像是一个国家对“中锋传统”的持续供养。莱因克尔之后,有希勒;希勒之后,有欧文;欧文之后,鲁尼虽常被视为更全面的攻击手,但同样承担过锋线核心的职责;而凯恩,则把这一传统推到了另一个高度。如今回头看,这段长达数十年的连续性,几乎像一条看不见的脉络,让英格兰人在很长时间里都相信:下一位能进球的人,总会来。只是这一次,情况似乎没有过去那么乐观。

为什么那枚“9号位”总有人能站出来?

从1986年墨西哥世界杯算起,直到今天,英格兰在每一届自己有资格参加的大赛里,几乎都能找到一个明确的中锋答案:要么是加里·莱因克尔,要么是阿兰·希勒,要么是迈克尔·欧文,要么是韦恩·鲁尼,要么就是哈里·凯恩。未必每一届比赛都踢得光彩照人,未必每一次进攻都顺畅,但有一点始终很清楚——教练组在“谁来打首发9号”这个问题上,往往不必反复试探。

这种稳定,在国际足坛并不常见。更准确地说,英格兰过去近半个世纪里几乎形成了一条不断档的中锋生产线。它带来的,不只是锋线上的安心感,更是整支球队在战术设计上的余地:既然中路终结者有了,教练便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到边路、后腰、后卫线和整体结构上。数据显示,这条线已经为英格兰贡献了249个国家队进球,而且数字还在增加。除此之外,还有两次世界杯金靴、11次顶级联赛金靴、三位俱乐部历史头号射手,以及11次赛季最佳球员奖项。这样的履历摆在一起,便能看出这不是偶然,而是一种长期而稳定的传统。

当然,真正把这条线撑起来的,并不只有那几位最耀眼的名字。英格兰锋线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还有一批很可靠、很能干的前锋在旁边托底。像特迪·谢林汉姆、莱斯·费迪南德、伊恩·赖特、罗比·福勒、埃米尔·赫斯基、杰曼·德福、彼得·克劳奇,这些人未必总是国家队第一选择,但他们都在不同时期扮演过重要角色。正因为有他们在,英格兰的锋线才不是单薄的一根线,而是层次分明的一组人。

当年的中锋,为什么如今越来越少?

赫斯基谈到这个变化时,说得很直接。他对ESPN表示:“当年的9号位,是每个人都想踢的位置。那是大家都想做的事。可如今情况变了,人人都更想当边锋,而不是别的什么。放在当年,大家追求的是进球,是背身拿球,是那些中锋必须做好的全部工作。”这段话并不复杂,却把时代的转变讲得很清楚。

从场面看,问题并不只是“人才少了”这么简单,而是足球的审美和培养路径都在变。过去,9号位意味着进球,意味着身体对抗,意味着在禁区里把球送进网窝之前,还要先把球护住、拿稳、顶住对手。如今,边路球员的作用被放大,速度、盘带、内切和反击中的纵深威胁,越来越容易被看见,也越来越容易被青训体系优先培养。于是,愿意把自己长期放在中路、接受背对球门、与中卫缠斗的人,确实比从前少了。

这也是为什么赫斯基的那番感慨,听上去不像单纯怀旧,而更像一个过来人的判断。以他的经历来看,英格兰过去确实有太多“差一点就能踢出来”的前锋。可当某一代球员里突然冒出一位真正的顶级射手,很多原本有机会在国家队留下名字的人,出场时间、进球机会、甚至整个发展轨迹,都会随之改变。并不是他们不够努力,而是顶层空间就这么大。一个时代里只能容纳少数几个真正稳定的首发中锋,其余的人,往往只能在边缘位置寻找自己的价值。

英格兰的锋线传统因此显得既辉煌,又有一点残酷。辉煌在于,它能持续不断地产出最顶级的人物;残酷在于,越是顶级的存在,越会把后来者的路压窄。莱因克尔之后有希勒,希勒之后有欧文,欧文之后有鲁尼,再往后是凯恩。每一位都足够强,强到让球队在很长时间里不必为“谁来进球”太过发愁。可正因为如此,很多同样出色、却稍逊一筹的前锋,往往只能在国家队名单边上徘徊,未必有机会真正把自己的故事写完整。

如果把这段历史放到今天来回看,会发现英格兰最令人羡慕的地方,不是某一位前锋的惊艳,而是他们竟然能在数十年里一代接一代地交出答案。只不过,如今的问题也开始浮现:当这条生产线走到凯恩这一站时,后面还能不能再接上下一位,已经不再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说实话,我很享受那段经历。”他回忆道,“我喜欢不同类型、不同风格的搭档,因为你总是在学习……当我和韦恩·鲁尼一起踢球时,我心里很清楚:‘鲁尼不想总站在最前面。鲁尼想要拿球,所以实际上我成了一个单箭头前锋。那我就得去想,我怎样创造空间,才能让鲁尼拿到球。’这始终是在考验我——当年我就是这样看待这件事的。我并不会把它理解成‘哦,我一个人顶在前面,我该怎么办?’不会。我的想法是:我怎样影响比赛,怎样帮助队友。”

英格兰这条前锋流水线,与别国相比到底如何?

从场面看,英格兰的中锋产出已经足够惊人,但如果把镜头拉远,法国其实也有能力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与之并肩。法国的前锋传统,靠的是另一种更具流动性的类型:他们往往并不局限于“纯九号位”那样的单一角色,而是能在锋线不同区域之间来回切换,功能相当丰富。只不过,法国在上世纪90年代曾经出现过一段两年的空档,正是这段断层,让他们的序列从让-皮埃尔·帕潘、埃里克·坎通纳、蒂埃里·亨利、达维德·特雷泽盖、卡里姆·本泽马,一直延续到如今的基利安·姆巴佩时,少了那种完全连续不断的观感。说白了,他们不是没有好前锋,而是这条线并没有像英格兰这样,一段接一段地紧紧衔接起来。

不过,法国人也完全可以提出一个有力的论点:这些天才并不是只停留在纸面上,而是真的把冠军拿到了手里。1998年世界杯和2018年世界杯,法国都站到了最高处。换句话说,前锋传统再漂亮,最终还是要落到奖杯和实战结果上,而法国恰恰在这一点上交出了足够厚重的答卷。

如果再把视野转向西班牙,情况又不一样了。西班牙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并不是前锋线,而是他们那条延续多年的中场技术链条。这个脉络大致可以追溯到上世纪90年代初的瓜迪奥拉,此后一直没有真正中断,直到今天,罗德里、佩德里和加维仍在接续这份传统。西班牙人踢球讲究脚下、节奏和站位,这一点几代人几乎一脉相承。若论某一个位置上世界级球员的密度,西班牙甚至可以说,在历史上都拥有极高的含金量。哈维、伊涅斯塔、布斯克茨、哈维·阿隆索这些名字放在一起,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有些国家的强,是在某个位置上强得过于集中,集中到让别国很难同时拿出同样厚度的答案。

为什么一代又一代前锋都挤在英格兰这条线上?

这其实是个很值得细想的问题。表面上看,英格兰足球当然有它自己独特的土壤:联赛强度高,节奏快,身体对抗也更直接,前锋这个位置很容易得到关注。可更深一层说,真正能长时间不断输出顶级前锋,靠的绝不只是“喜欢踢前锋”这么简单。它还需要青训体系、战术环境、职业联赛的竞争结构,以及国家队长期对于中锋角色的稳定需求。英格兰过去几十年里之所以总能冒出一位接一位的高水平中锋,很大程度上就在于,他们的足球文化始终没有放弃对这个位置的重视。

当年很多国家在战术上越来越追求整体性,前锋的职责被分散,甚至被重新定义;而英格兰却始终愿意保留一个明确的锋线核心。于是,孩子们在成长过程中,仍然会把“成为中锋”看作一条非常清晰的道路。你可以从莱因克尔开始往后数,直到希勒、欧文、鲁尼,再到凯恩,这条线几乎像是被一根绳子串起来的。前面的人把标准立住,后面的人就必须带着这个标准继续往前走。这样的传承,有一种很英格兰式的踏实:不花哨,但有效;不喧闹,但持续。

当然,这种持续并不是自动发生的。它需要每一代人都刚好在合适的时间出现,也需要国家队和俱乐部体系给他们提供足够大的舞台。以鲁尼为例,他虽然经常被放在中锋的位置上,可他的踢法并不总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站桩式前锋。正因为如此,像他这样的人既能被算作锋线终结点,也能被看作战术链条中的连接器。到了凯恩这里,这种特点更明显。他并不只是一个“等球来”的人,而是会主动后撤、接应、分球,再重新参与进攻组织。也正因为这一点,英格兰前锋传统在他身上,已经不只是“进球机器”的延续,而是往更全面的方向再走了一步。

从这个角度看,凯恩的存在其实把问题也照亮了:如果连他这样兼具得分、组织和阅读比赛能力的前锋,都是英格兰当下最稳定、最可靠的答案,那么下一位能接上这条线的人,标准恐怕只会更高,不会更低。如今英格兰队已经习惯了把希望寄托在一名可以独当一面的中锋身上,但足球世界里,位置的更替从来不会按人们想当然的方式推进。上一代人留下的,不只是进球数字,还有一种对于中锋的期待;而这一份期待,会直接压在后来者肩上。

所以,当我们今天回头看英格兰这近半个世纪的前锋谱系,就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他们之所以显得特别,不仅因为出了莱因克尔、希勒、欧文、鲁尼、凯恩这样一批名字,更因为这批名字之间并没有太长的空白。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人站出来,把原本可能断掉的线重新接住。可如今,正如前文所说,凯恩之后还能不能再出现下一个稳定站在顶端的人,已经不再只是“自然会发生”的事了。对英格兰来说,这才是最需要认真面对的地方。

意大利的中卫传承线,从加埃塔诺·西雷阿、弗朗哥·巴雷西、保罗·马尔蒂尼、亚历山德罗·内斯塔、法比奥·卡纳瓦罗、乔治·基耶利尼一直延伸到莱昂纳多·博努奇,时间跨度甚至比英格兰的中锋谱系还要更长一些。可问题在于,意大利连续三届无缘世界杯,到了这一步,你很难再说这条线仍在延续。它不是简单地“少了几个名字”,而是一个时代真正出现了断层。

这种现象很值得玩味。一个位置上长期保持高水准的球员,往往会慢慢塑造出外界对这个位置的固定印象;而且在多数情况下,除了英格兰之外,这类稳定输出的传承,往往也是几次重大赛事成功的骨架。中卫如此,中锋亦是如此。一个国家如果在某个位置上连续多年都能交出顶级人物,久而久之,整个足球文化里对这个位置的理解,都会被他们重新定义。

可英格兰这些年在前锋位置上的经历,却始终带着一种复杂的矛盾。站在乐观的角度看,他们之所以能把一批又一批高产射手接连送上舞台,说明底子一直不差;但若换个角度看,他们没能把这些自由进球的前锋真正组织成一套持续稳定、能兑现大赛回报的体系,那就既可以说是运气不够,也可以说是管理和规划上的失误。两种判断都说得通,只是侧重点不同。如今回头看,这个问题并没有因为凯恩的出现而被彻底掩盖,反倒被照得更清楚了。

凯恩之后,英格兰还能指望谁?

凯恩在拜仁慕尼黑的经历,哪怕欧冠赛场还留下些遗憾,也并没有削弱他整体上不断上升的势头。相反,他去到德国之后,状态更稳定,效率也更惊人。95场德甲打进95球,这样的数据放在任何年代都不普通。若他今天离开拜仁,人们依然会把他列进俱乐部历史上最出色的前锋行列之一。对一名前锋来说,这已经不是“证明过自己”,而是把自己的名字稳稳写进了新的环境里。

当然,从英格兰足球的角度看,这笔“收益”并不对等。拜仁得到了凯恩,英超却失去了一位几乎可以定义联赛锋线高度的球员。更重要的是,他的离开,把英格兰顶级联赛里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直接摊开在了台面上:真正意义上的、本土公认的中锋,数量已经非常稀薄。这个现象,不是某一场比赛、某一个赛季突然冒出来的,而是多年累积之后的自然结果。数据不会说谎,英超本赛季只有三名英格兰中锋打进10球或以上,而且这是联赛并列的历史最低之一。这样的局面,放在英格兰这样一个长期强调前锋传统的国家,多少显得有些刺眼。

奥利·沃特金斯、多米尼克·卡尔弗特-勒温和丹尼·维尔贝克,是这个数字背后最直接的三个人。沃特金斯30岁,进了16球;卡尔弗特-勒温29岁,进了14球;维尔贝克35岁,进了13球。数据本身并不差,甚至可以说都相当体面。尤其是从职业轨迹来看,他们三人都曾因为不同原因,与自己的最佳时期和凯恩长时间重叠,这本身就很不容易。只是,如果把标准放到“世界级”这个层面,就会发现他们距离那条线还差一点。并不是不努力,也不是能力全无,而是那种能在更高要求下持续把球队扛在肩上的统治力,始终没有真正出现。

这也是英格兰如今最现实的困境:不是完全没有前锋可用,而是没有一个能让所有人安下心来的答案。过去,人们往往默认下一位中锋会在某个时刻自然冒出来,接过前人的位置;可如今,这种“自然接班”的想法,已经越来越站不住脚。因为足球环境变了,培养方式变了,位置职责也在变。中锋不再只是等待传中和门前终结那么简单,他还得参与组织、压迫、回撤、支点联动,甚至要适应不同体系之间的切换。标准比当年高了不少,门槛也比当年更复杂了。

从场面看,这种变化并不难理解。英格兰当年的几代前锋之所以能形成连续谱系,不只是因为他们个人天赋出色,还因为在某些关键节点上,球队环境能把这种天赋放大。如今则不同,俱乐部和国家队的战术要求越来越细,前锋一旦某一项能力不够突出,就很难在激烈竞争中站稳脚跟。沃特金斯的全面,卡尔弗特-勒温的冲击力,维尔贝克的经验与跑动,都是非常实用的品质;可真正到了必须有人站出来扛起整个国家队锋线的时候,人们还是会本能地去找那个最接近凯恩标准的人。而这恰恰说明,后凯恩时代的英格兰,问题并不是“有没有人”,而是“有没有那种级别的人”。

如果把这一切放到更长的时间轴里看,英格兰前锋的难题其实从来不只是个人能力,而是接续能力。一个时代的顶级前锋结束后,下一位能否平稳接棒,决定的不只是几场比赛的火力,更是整个国家队在战术选择和心理层面的底气。如今英格兰看上去仍有前锋储备,可这种储备更像分散的火苗,而不是已经点燃的炉火。它们彼此之间有亮点,却还没有形成一种足以让人放心的持续性。对一支长期以锋线传统自豪的球队来说,这才是最值得警惕的地方。

英格兰的九号位,真的还能传到下一代吗?

另外还值得一提的是,30岁的伊万·托尼在沙特职业联赛里依旧效率不低,为阿赫利出场30次打进31球;今夏他也会和凯恩、沃特金斯一起登上前往大赛的飞机。就数据来看,这样的产出并不差,甚至很亮眼。可问题在于,像托尼这样年纪已经不小的中锋,恐怕很难比凯恩坚持得更久,更不可能在凯恩真正退出国家队之后,顺势去争那件9号球衣。

因此,接过这副担子的人,最终还是要落到下一代身上。只是从目前的迹象看,情况并不乐观。英格兰过去并不缺前锋,缺的是能稳稳完成交接的人。如今,这个问题又被推到了台前。

年轻一代的名单,为什么看起来并不厚实?

卡斯利最近一次点兵英格兰U21时,只带了两名前锋——利亚姆·德拉普和杰伊·斯坦斯菲尔德;而在去年的欧洲青年锦标赛阵容里,更是一个纯正中锋都没有。这样的选择本身就说明,英格兰青年层在9号位上的储备,并没有外界想象中那么充裕。

在这两人之中,德拉普大概是目前最被看作凯恩潜在接班人的一位。但从现实表现看,他的起步并不顺利。去年从伊普斯维奇转投西伦敦后,德拉普在切尔西的第一个赛季可以说经历了相当艰难的阶段,到目前为止,他只为俱乐部打进1个英超进球。对于一名被寄予厚望的中锋来说,这样的开局显然不够有说服力。

Liam Delap has endured a disappointing, injury-hit first season at Chelsea. Crystal Pix/MB Media/Getty Images

从更大的时间轴来看,英格兰传统意义上的正印中锋式微,其实早在1992-93赛季英超创立之后就已经很清楚了。那时候,足球越来越全球化,英格兰顶级俱乐部的财力也越来越强,他们开始把目光投向海外,去寻找更高质量、也更成熟的球员。结果就是,本土锋线球员赖以成长和被耐心培养的空间,被一步步压缩了。

而且,这种变化并不只是“买人方向”变了,连战术审美也变了。以瓜迪奥拉为代表的教练思路,在很大程度上推动了能够进球的边路攻击手兴起。换句话说,球队不再只依赖站在禁区里的传统中锋,像拉什福德、斯特林这样机动性更强、横向活动范围更大的攻击手,逐渐成为更受欢迎的选择。站在如今的环境里看,这并不奇怪,因为现代比赛对前场的覆盖、回追和转换要求都更高。

不过,足球的轮回也很有意思。近些年,前锋这个位置似乎又有回潮的迹象。哈兰德、维克托·约克雷斯、亚历山大·伊萨克这些名字,都是在高价转会中被带到顶级联赛的代表。英格兰顶级赛事的重心,也在某种程度上重新回到速度与力量主导的竞争模式。对教练来说,这样的前锋依然有不可替代的价值:他能压住中卫,能把机会变成进球,也能让整支球队在阵地战里多一种最直接的解决办法。

但问题回到英格兰本土,答案还是那句老话:有前锋,不等于有凯恩。

为什么凯恩的标准,今天看上去反而更难复制?

凯恩之所以特殊,不只是因为他进球多,更因为他把终结、回撤、组织和支点作用揉在了一起。如今英格兰前锋储备里,确实有人能在某一项上做得很好:沃特金斯跑动积极,卡尔弗特-勒温冲击力强,维尔贝克经验丰富、线路意识也不错,托尼则能提供另一种成熟的禁区处理方式。可从场面看,这些球员的优点是分散的,像几束亮光,却还没有合成一团足够稳定的火焰。

当年英格兰培养顶级中锋,往往还能依托一种更清晰的路径:在联赛里被大量使用,在国家队里被连续考察,到了关键时刻自然接班。如今则不同,俱乐部和国家队的要求都更细了,前锋必须在多个层面同时达标,稍微有一项短板,就很难在激烈竞争中长期站稳。正因如此,人们才会在凯恩身上看得更清楚——不是每个优秀前锋都能成为国家队真正的核心,不是每个能进球的人都能承担“九号位旗帜”这个角色。

也正因为如此,英格兰现在最需要担心的,并不是眼下某一场比赛少了谁,而是下一位能够自然接班的人,是否真的已经在路上。按照眼前的情况看,这条路还没有完全铺好。后凯恩时代并不是已经到来,但它的阴影,已经慢慢显出来了。

那么,真正的问题是什么?

很容易被人忽略的一点是:到了2010年代中期,鲁尼看上去已经像是这一条线的终点。那时不少人都在想,英格兰前锋的传承是不是又要断在这里了。可足球的发展,往往就在这种看似走到尽头的时刻,突然转出另一条路。凯恩并不是在所有人都紧盯的聚光灯下横空出世的,他是从相对不起眼的位置,一步一步把英格兰对“九号位”的想象重新改写了。

从场面看,这也是为什么英格兰这些年总让人觉得,前锋人才并非没有,真正稀缺的,是那种把多个要求都稳稳扛住的人。你可以有速度,有冲击力,有门前嗅觉,也可以有经验,有支点作用,有串联能力,但要把这些东西长期合在一起,难度就大了。如今的比赛标准比当年细得多,俱乐部要成绩,国家队要结果,前锋还得经得起不同体系的检验。少一项,往往就会被竞争浪潮推开。

为什么说“下一个谁”本来就不是重点?

赫斯基这番话的意思,其实说得很明白:足球有时候要承认,一个时代结束了,就应该去看它会以什么样的面貌继续,而不是执着于寻找“下一个凯恩”。因为现实就是这样,凯恩不会再有第二个,欧文不会再有第二个,鲁尼不会再有第二个,希勒也不会再有第二个。每一代人的顶级前锋都带着自己的印记,真正重要的不是机械复制,而是把舞台重新布置好,让新的球员在新的条件下找到自己的位置。

当年英格兰之所以能不断出现顶级中锋,很大程度上靠的是更清晰的成长路径:俱乐部比赛里持续被使用,国家队层面也持续被考察,到了关键赛事,自然有人顺势接班。如今则不同,路径更复杂,筛选更严格,角色要求也更细分。前锋不只是“会进球”这么简单,还要会融入体系,会在高强度对抗中保持效率,会在有限机会里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正因如此,凯恩这样的球员才显得格外珍贵。

而眼下这篇回望,真正让人感慨的并不是某一位球员是否还在,或者某一场比赛缺了谁,而是英格兰是否已经准备好迎接下一次变化。数据和场面都在提醒我们,后凯恩时代并没有正式到来,但它的轮廓已经开始出现。问题只在于:这一次,英格兰能不能再次把“时代结束”变成“新篇章开始”。

这次对埃米尔·赫斯基的采访,是代表Booker进行的,属于这家英国批发商为“夏日体育季”发起的活动内容之一,旨在鼓励英格兰球迷在本地购物。